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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001gyx82zy7d1LHI8q19d&690.jpg  南懷瑾與葉曼

 

      葉曼跟南老師學佛,三次禪七,第一次打通了任督二脈。第二次七輪轉動了四輪。第三次修白骨觀就到了蓮花生大師的大殿(這種大殿是古希臘那種柱子),還見到了滿殿會動的骷髏,還見到了觀主金剛亥母。此文摘自《我學佛的心路歷程葉曼講述》,講訴了她跟隨南懷瑾第一次打禪七的故事!

 

明師難得

正在旁徨苦悶的時候,北大的同學張起鈞教授,他認識了南老師。

一天,他來看我,說:「我遇見了一位異人,這個人,什麽都懂,我去找找他,看你能不能去見他一面。」

我這位老友大概在老師那兒,替我吹噓了一番,費盡了唇舌,才歡天喜地的跑來說:「南老師答應了,好不容易他才肯見你,見了面,說話的時候,可不要隨便亂發議論喲!當時,我心想:這樣一位異人,我得好好準備一下,不可讓他小看了我,把我當做一般的婆婆媽媽,只會嘮叨羅嗦。

我第一次見到了南老師。

老師開口就問:「你來找我作什麽?

我說:「我想請教生死的問題。」

老師說:「什麽生死問題?」

我說:「我想知道生從何處來?死向何處去?」老師說:「你從哪裡學來這兩句話?」我說:「這是人人都想要知道的。」

老師說:「你知道了,還不是得活下去。你知道了,還不是照舊的會死?」

我說:「南先生,這其間可有分別,知道了以後,至少活著不會活得亂七八糟,死也不會死的糊里糊塗。」

老師許久沒有說話,轉過頭來,對張起鈞教授說:「這位太太倒是可以學學禪!」

那時候,我不懂得什麽是禪。很慚愧!連「佛」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。什麽是菩提?什麽是四苦?八苦?什麽是六波羅密?什麽是菩提薩捶?連名字都沒有聽過,更別說懂得其中含義了。老師給我一本《禪海蠡測》。

我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,生吞活剝的把這本書看完,再去見老師。

老師問:「有什麽疑問沒有?

我說:「沒有。

於是,老師就告訴我:「我在一個地方講經,是不對外公開的,在一個朋友的家裡,你以後每個禮拜來聽好了。」

自從一讀楞嚴後,不看人間糟粕書!講經的地方,是北投的楊管北先生的家中。

我聽的第一部經就是楞嚴經,幸好第一回接觸的不是《成唯識論》,也不是《阿彌陀經》,而是楞嚴經。否則我又掉頭而去了。真是自從一讀楞嚴後,不看人間糟粕書。

雖然是中途插進去聽楞嚴,名詞也不懂,佛理更不通,但是文字和說理,立刻使我著了迷,每次聽經,內心中總是充滿了歡愉的心情。

老師講,我寫筆記,回來再整理,從頭溫習回想一遍,再把老師下次要講的,事先再看一遍。半部楞嚴經聽完以後,我請求老師從頭再講一遍。

聽講的人中,有位程滄波先生,程先生的文章學問都是有名的。他說:「像我們這一班人,聽了兩遍楞嚴經還是不能全懂,年輕人,或是文學基礎不好的人,又怎麽能看得懂?老師,若是能把楞嚴經翻成白話,就會普及眾生了。」

後來我先生外放,派任駐悉尼的總領事,我們又出國了。我跟老師學習的時間,算起來,不過一年半。

出國時,攜帶的就是一部楞嚴經,因為它是我唯一讀過的佛經。

後來,老師將印好的《楞嚴大義精解》寄給我,在澳洲的三年,每一天,我都把這兩本書對照著重新逐字的仔細看,並作眉批。

現在再說說我的坐功。

剛剛遇見老師時,便按著老師的教導,學習打坐,腿也盤不起來,那是一種近乎散坐的打坐。

可是坐的第二天,剛一上座,突然間覺得有一個從尾閭那兒往上沖,就好像蒸汽機一樣的強烈,彷彿有一個類似圓柱的幫浦,往上直衝,這一下可真把我嚇壞了。

我想:「糟了——這個大概就是所謂走火入魔了吧?」

於是,趕緊下座,跑去告訴老師。

老師說:「沒想到你這麽一把歲數了,又結過婚,生過孩子的人,還能一打坐,就碰上這種事,真是可惜,我應該先告訴你的,你把這機會失掉了,下次若有這種情形發生,不要慌,再繼續坐下去,看看還會發生什麽事情。」

很可惜,從那次以後,就再也沒有發生過那種現象了。

在澳洲三年,調到菲律賓又住了一年。這時,我的女兒正準備生第二個孩子,於是,我就趕到美國去照料她。

萬里歸來只為它這一年,是一九六四年。南老師準備在陰曆大年初二,舉辦「打七」。聽到這個消息之後,我排除了很多的困難,預備離開美國趕回台北。

當時,我的女兒哭喪若臉說:「媽媽!要不是您是我的媽媽,我真要說您簡直是瘋了,那有在大年除夕,把兒女孫女扔下不管,自己走了?若是回到菲律賓跟爸爸去過年,還說得過去,可是,您這時回去,卻是為了「打七」。這真是怎麽一回事呀?」我說:「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?總之,這個機會我是不願意錯過的。」這一次,我是抱著求知、求證的心,在大年除夕萬里飛回台灣。在國外幾年,「楞嚴經」都給我翻爛了,理趣上雖然知道了不少,但在自己身心方面,卻覺得毫無受用。

因此,這一次「打七」,我抱定破釜沉舟的決心。對自己說:

假使在這七天之內,我若不能證實任何東西,從此以後,我不再學佛,不再談佛了,無論佛的教理是多深,文字多美,依然只是談禪說法,於事又有何幫助呢?五年來我把自己整個心都掛在上面,可是抓不著!摸不到!碰不見!丟又丟不下,放又放不開,到頭仍舊什麽都不知道,長此下去,豈非浪費生命?

所以,當時是抱著這種決心去「打七」的。我的脾氣不太好,而且很執拗。

老師經常說我,一個女人,怎麽有這麽大的霸氣?應該放柔和些。

大年除夕,趕到了台北。第二天,補辦了入境手續,向朋友借了鋪蓋,未通知任何親友,只向老師拜了年,便澄心靜慮的住在旅館,準備第二天上山,到楊管北先生的別墅去「打七」。

那年,彷彿都是男士,只有我一個女人。

在禪七中,一天、兩天、三天、……過去了,我非常的虔誠、專精、老師說的法,我心領神會的細琢磨;老師教的法門,我都認真的去參修,他要我們做什麽,我就做什麽。

在那幾天當中,我一句話也不說,一副要打官司的瞼,不說也不笑。

朋友們安慰我說:「這事情,不能急,要慢慢來。」

我劈頭的反駁他們說:「慢慢來,等到死了再來?還是等到像您這麽老了再來?」我就像是瘋狗一樣,只要誰勸我,我就不客氣的反駁回去。甚至於連老師的話,我若聽不順耳,也板著臉反駁。

我認為,只是打打坐、數數呼吸、聽聽經,不管理論上有多好,但是對於自己毫無補益,並不能證實什麽,這豈不是依舊在拿佛法來消遣?到了第四天晚上,大概是有人對老師說:要是再不管她,她可能就真要發瘋了。

於是,老師把我叫了去。

老師說:「你在鬧什麽呀!」

我說:「太多的問題,從頭到尾,我都不能解答。」

老師說:「你這樣,就能解決得了嗎?現在,你靜下來,冷​​靜下來,……一切問題都不要想,全都放下。」我瞪著兩個眼睛看著老師。老師只是說:「靜下來,什麽都不要想!」

我靜了下來,突然間,我有如醍醐灌頂,從頭頂靜到足心,我立即體會到,真正體會到:「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。」一切問題立刻溶化消失,心中豁然開朗,一種說不出的歡喜、舒暢、寧靜,那是難以述說的。  

我高興的說:「老師,就這麽簡單?」老師說:「根本就不複雜!」  

我說:「就這麽平凡?」老師說:「從來就沒有隱密。」於是老師叮囑我:「好了,就是這個意境,一直保住下去,不要睡覺,不要動,好好保住。」

老師離開後,我繼續坐了許久。忽然想起,腳還沒洗,牙也沒刷,趕緊下座,到了浴室,清洗一番,然後,躺了下來,倒頭就睡。這一覺真是睡得好香,好甜。

第二天,一早老師問我:「怎麽樣?昨天怎麽樣?」只見老師把眼睛一瞪,大聲的說:「告訴你不要睡,繼續坐下去,你為什麽不聽?」  我說:「老師!我的腳沒洗,牙也沒刷……J  老師不等我說完,就向我吼著說:「這就是你的潔癖!這就是習氣!這就是業力!」,罵了一大堆。那一整天,坐得非常好,不必用什麽法門,自然的萬慮俱寂,而又充滿歡喜。彷彿一切原本就是如此的。

到了晚上,剛躺下來,突然感覺下腹部,臍以下,整個熱氣充滿,就像山裡氤氳的雲,翻滾瀰漫,越來越密越厚,又暖又充實,忽然有一股氣從密集的雲層裡直往上沖,順著喉嚨、唇、舌、人中、鼻子到眉尖,一直到頂門。

我不知道這是什麽?既不害怕,更不心亂,反覺得很有意思,心裡想:「你」可以上來,「你」是不是也可以下去呢?這麽一問,「他」就真的下去了。我又再跟「他」商量:「你」是不是可以再上來?於是,這股氣又上來了。我開玩笑的問「他」:也能從後面上來嗎?「他」就另分一股從後面尾閭,沿著脊椎、後腦,然後分為五支,衝了上來。這樣一前一後兩股氣,上面各分出,把我的頭部密密抱持住。我搖一搖頭,搖不掉他,但是心理,要「他」上來,「他」就上來。要「他」下去,「他」就下去。我就這樣的和「他」戲耍了好半天,覺得有趣而又舒服,然後,我安然的睡去。

第二天清早,幾乎把「他」忘了。但是把頭一搖,才發現「他」還在那兒。清清楚楚的在那兒。

這一下,我知道「他」不太簡單,立刻奔跑到老師的房裡,報告昨天發生的事惰。老師立刻吩咐鳴鐘集眾,大夥兒都到了禪堂。

老師向大眾宣布:我們大家來慶祝葉曼她,任脈、督脈一齊打通了。我好奇地問:什麼叫任脈?督脈?打通了又怎樣?老師說:前面的叫任脈,後面的叫督脈。其他問題,暫時先放下,現在,你一切不要管,只是好好地保住!當時,我心想:老師既然如此鄭重地當眾宣布,當然不是走火入魔,反正我心裡現在很喜悅滿足,其他的由去罷!我就那樣的繼續坐下去,腿不累,心不亂,肚子也不餓。

一直坐到下午,發覺月經來了,而且,來很猛,算算日子,剛剛過去幾天,這恐怕真的出了毛病了,於是,趕緊去請教老師。老師一聽,高興的說:「好哇!趕緊斬!」我問:斬什麽?老師說:「斬赤龍呀!就是斬那個東西。這正是最好的時候。」我追問:「怎麽斬?」  

老師說:「我又不是女人,我怎麽知道如何斬?你自己「現在」應該自己知道了!」說實在,斬赤龍,正和任、督二脈一樣,都是生平第一次聽到,根本不知如何處置。但是,心裡一橫,想著:古人說:「朝聞道,夕死可矣!」死就死吧!不去管它!斬不斬的話,至多不過是血崩。所以我雖是茫然,卻很安靜的走開。

老師突然在我身後,說:「空掉它。」回到座具,心想:空掉它?這個我做得到。對!空掉它。剛這麽一想剎那間,血就止住了,它的停住,正像它來時的突然與猛烈。原來身上前後的兩道氣,在血止的同時,突然間,轉變成了一道急流。原來這兩道氣,我是可以任意使「他」升降的,這時,「他」卻自己變成一道河流,周身上下前後輪轉,轉動的時候,可以覺得:有個軌道,並且上面有個東西,「突突!突」的在軌道上奔馳,就像是火車在一條有三根鐵軌的軌道上飛奔前進。我又去報告老師:「現在血是止住了,但是身上又出了變化,任脈、督脈全沒有了,它們連成一條河流,上面還有一個小火車的東西,「通!通!通!」的在旋轉。」  

老師說:「哎呀!你怎麽這樣的好運氣!真是瞎貓又碰上了死老鼠。這是轉河車!不是轉火車。」我問:「什麽是河車?」老師說:「就像那古時耕田用的河車,農夫踩在上面轉動著,把木格子的水隨著從下面兜上來。從前,古時候,沒有火車,所以,把這個現象稱為轉河車。」 這時,已是第六天了。  

第七天,我們打七結束,大家下山。我內心充滿了喜悅與滿足,我並沒有得到什麽,只是體會了「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」的確切含義,同時,使我了解並且確信「心物一元」。

從前我必須用盡各種方法在靜坐中求定,還是得不到。現在一坐下,我的心自然就安定,不必用持咒、念佛、觀想等等去除妄念,妄念自然沒有了。至此我深深體會到心真能影響物,反過來說,物也能影響心。而心物兩個東西,實在同一的。

在事實上,我並無所得,只是解了「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」的真義,就有這許多的身體的變動發生。打七結束時,我向老師叩首禮拜,很感激的說:「我流浪了二、三十年,現在,總算找到家了。

 

劉世綸,1914年生,於2017216日逝世,享年103歲,祖籍湖南,北大畢業,旅居美國洛杉磯,曾任輔仁大學哲學系副教授。 1935年被時任北大文學院院長胡適之先生特別錄取,就讀北大法學院經濟系。中年為明了生死而學佛,先後師從南懷瑾先生、陳健民上師。個人著作有《葉曼拈花》、《葉曼講金剛經》和《葉曼講心經》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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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陀拉虹光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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