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0541ef31f4c9b752939a4eb14e16d66.jpg  

 

文章來源:《菩提洲》2017總第001

 

一直覺得人們生而孤獨。對於孤獨的迷思一度困擾著我,無論何等歡聚一場,事後總歸清清冷冷。

 

直到最近,有一位頗有情趣的朋友提供了新奇的文本解讀——其實孤獨兩個字拆開看吧,有小孩,有瓜果,有走獸,有蚊蠅,足以撐起一個盛夏傍晚的巷子口,熙熙攘攘,人味十足。

 

我實在是很喜歡這個可愛的解讀,孤獨好像一下子就變得熱鬧豐富起來,充滿了生機和趣味。

 

只是簡單換個角度,事物就變成了相反的朝向,辯證對待,看似兩極對立,實則可以融通。不知倉頡在造字之初,是否就暗藏好了玄機?於是在孤獨二字之中白描了一副靈動美妙的景緻。

 

2016年有一部紀錄片叫做《我在故宮修文物》,短短三集,低調播出,卻意外獲得極高讚譽。它的敘事平靜悠揚,講述幾位手藝人在故宮裡面從事修復文物的工作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

 

傳統技法和陳舊工具穿過了千年,偉大與平實相遇,熱忱與從容相遇,神秘與有趣相遇,飽含文化傳承的溫度。

 

匠人是孤獨的,卻有非凡豐盛的心靈,與世隔絕,仍不失十足的張力和魅力。

 

有一位江南女子的生平,也以孤獨為底色。樊錦詩,長在繁華的黃浦江畔,是才學過人的北大才女,卻在 25 歲畢業那年,千里迢迢奔赴黃沙漫天的大漠深處,在敦煌莫高窟一守就是半個多世紀。

 

古稀老人窮盡一生,研究和守護著舉世無雙的莫高窟佛教藝術,今時才因她輝煌的奉獻和成就漸漸走入大眾視野。

 

無人解語,無人作伴,她耐著世人難以想像的孤寂卻不懼孤寂,因為她的眼中是古代壁畫上浩瀚的盛景:莊嚴的佛陀、慈悲的菩薩、曼妙的飛天、精美的佛國......

 

叔本華說:“沒有相當程度的孤獨,就不可能有內心的平和。那麼,是不是每一個最終實現了內心平和的智者,在明心見性的開悟之前,都曾經受過相當程度的孤獨?

 

在他的修行道路上,有過多少時日的孤獨靜思,每一刻都是對自己的扣問;有過多少步履的踽踽獨行,每一步都是對真理的求索。

 

在我知道或不知道的深山中,有多少隱姓埋名的清修者,擇一崖洞就坐定了四季流轉,春花開,夏雨至,秋風拂,冬雪落。

 

沒有錦衣玉食,沒有香車寶馬,沒有迎來送往,只有且孤且獨。是世間無可超越的孤獨了吧,那麼徹底,那麼純粹,那麼透徹。可是他們心中是無上清涼的信仰呀,有浩如煙海的佛經,有看得清方向的明路,有十方三世諸佛的指引,有越來越圓融無礙的自在,好豐盛。

 

反觀我們的世俗生活,哪有必要去矯情和敏感於孤獨”?若不是對自己太在意,怎麼會悶悶不樂?

 

我感到慚愧,也感到釋然,便也像閉關的修行人那樣,放下紛紛擾擾的雜念靜坐,忘記一切思維,忘記所有感受,忘記呼吸,忘記身體,然後天地開闊融於心......

 

於是,孤獨變得好歡喜,豐盛得如同容納了整個宇宙。

 

 

文章標籤
創作者介紹

普陀拉虹光世界

札西達吉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